第93章
那些痕迹是夜夜欢、好、狎,亵留下的铁证。
高炎定身体内的情,欲被兜头浇了个透心凉,转而发指眦裂,怒火填膺,“是谁干的!”
对方不答,只冷冰冰地看他,顶上银冠在方才就被碰落,如练的青丝铺了满榻。
高炎定眼睛亮如明火,紧迫地逼问道:“究竟是谁敢这样对你!告诉我!”
那人勾了勾菡萏般的唇,露出一个讽刺的冷笑,像是在无声地反问他,知道了又如何。
高炎定下意识道:“本王要将之千刀万剐!挫骨扬灰!”
那人听罢,露出一个更为刻毒的笑容,温软地展臂搂住高炎定的颈项,屈膝在他要害处蹭了蹭,似在露骨地邀约,邀他共赴巫山,在云雨江潮中颠沛沉浮。
高炎定本就是断袖,又在意识不清之时将此人当做了明景宸,欲、海和怒意裹挟着他要他俯首称臣。
他喉结滚动,鼻尖淌下一滴热汗,最终与那人滚做一团。
那人情浓时开始扯高炎定身上完好的衣袍,不慎将他腰间的荷包扯落。
荷包口子大开,撒出一小半的薄荷脑、冰片、白芷来。
因先前遭了一场雨,里头的药材也没能幸免,已然潮透了,但那股辛辣苦味并未消失,散在床笫间,让灵台有了瞬间的清明。
高炎定醒过神来,定睛一看,哪来的明景宸?
身下之人发丝凌乱,衣不蔽体,眉眼间确有五六分与明景宸相似,容貌称得上极佳,然美则美矣,在他看来,却与那祸害端丽冠绝的姿容相去甚远。
一想到自己方才差点和这人颠鸾倒凤,高炎定就怄得要死。
此刻他体内的邪、火仍在作祟,透过罗帐还能看到那熏炉外仍旧香烟袅袅的情景。
好生厉害的香料,竟还有致幻作用,再待下去自己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丑事来。
高炎定当机立断,连多看榻上之人一眼都没有,见侧边半支开的窗格外就是一片清凌凌的池水,便毫不犹豫地翻上去纵身一跃。
下一刻,冰冷的池水没顶而过,在不断下沉中,高炎定彻底平息了体内的悸动,他自我报复似的灌下一大口池水,腐烂和腥臭的气息涌入胸腔之中,让他短暂地产生一种自己化身为一具苍苍白骨,深埋于池底淤泥中的错觉。
等五脏六腑之中那种窒息的痛苦到了无法忍受的极端时,高炎定才开始摆动四肢迅速往上游动。
他像一枚迅疾的箭矢,破开千层水流很快浮出池面,此刻雨已然停歇住,天际一轮皓月亘古如斯,万籁永恒。